李商隐《楚吟》

李商隐

山上离宫宫上楼，楼前宫畔暮江流。

楚天长短黄昏雨，宋玉无愁亦自愁。

这是一首咏史诗。据冯浩《玉溪生诗集笺注》称，是诗人29岁被罢弘农尉游楚时作。

首联，是诗人游楚时所见楚离宫(行宫)之景色。在巫山之上有楚王行宫，行宫之侧是江水汤汤。“宫上楼”极写离宫行院的亭台楼阁高耸、众多。此联首句内连用两个“宫”字，与一二句之间连用两个“楼”字，都采用顶针格，不仅读时音节响亮，更在意象中突出了亭台楼阁之多，表现楚国当年之盛。而“暮江流”三字又写出楚国由盛而衰的情况。次句在句法上完成了“承”“转”两部分，而且在视点上亦有变化，首句由下而上，次句由上而下。“楚天”句，由离宫写到楚天，暗中交待了楚由盛而衰的原因——化用《神女赋并序》所载楚襄王梦会神女沉湎声色。“黄昏”与“暮江”绾合，既渲染环境的黯淡、凄凉，又交待了楚国由盛而衰，创造了一幅江边暮色苍茫、凄风苦雨、楚宫飘摇的画面，为与结句写宋玉之“愁”作了铺垫。结句点出题旨。“无愁亦自愁”以对比成文的句式，跌宕有致地写出愁绪之深广。其愁乃是楚王昏愦、不辨贤愚，宋玉思君报国而不得。

此诗构思巧妙，通篇以史为比，以楚王讽谕晚唐君主，以宋玉遭遇比商隐。全诗景、史、情三者融为写一，妙合无垠。冯浩曰： “吐词含珠，妙臻神境，令人知其意而不敢指其事以实之。” (《玉溪生诗集笺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