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兮·《诗经·卫风》

2019-05-11 可可诗词网-爱情恋爱诗 https://www.kekeshici.com

《诗经·卫风》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伯〕古代妻子对丈夫的敬称和爱称。〔朅(ji)〕威武雄壮的样子。〔桀〕借作“杰”。〔殳〕一种一丈二尺长无刃口的武器。〔膏沐〕膏是润发油,沐是洗头用的米汁。〔适(d)〕悦。〔其〕这里是表示祈求的语气词。〔杲杲(go)〕日出光芒四射的样子。〔愿言〕愿,每,常常。言,语助词,无义。〔谖(xun)草〕一作萱草,古人以为这种草可使人健忘,故又名忘忧草,今名黄花菜、金针菜。〔言树之背〕将草栽在瓦盆里。言一作爰,乃。树,作动词,栽种。背,用高亨说,古与“䍌”通用。〔 痗(mei)〕病。

《伯兮》是《诗经》中出色的思妇诗,写一个妇女思念远征的丈夫。写思念征夫的闺怨,是中国古典诗词的传统题材,历代都有名作。这首诗可以说是闺怨诗的发端,它的意境和词句为后世许多作品所袭用,影响久远。

首章写思妇思念中的丈夫出众的形象。夫妇情深,长久别离,心上人的形象时时刻刻浮现在心目中。这四句可译为:“我的爱哥哥高大魁伟,一国中数他英武出众。爱哥哥手持丈二长殳,为国王出征作先锋。”古人以高大魁梧、英武刚健为美,这四句刻划了一个英武有为的美男子。《诗经》时代“王”为周王专用,执殳先驱者是帝王、诸侯出征或出巡护车的勇士,为中下级武官。作心上人看,从卫国选拔去作周天子的执殳前驱,这是多么非凡出众!她用连声的赞美,表现她对这位品貌超群的男子的热爱和崇拜。这和汉乐府《陌上桑》中罗敷夸夫异曲同工,通过夸耀和自豪,愈显相爱的深厚和专一。

二章抒写思妇苦苦相思而懒得梳妆。前两句可译为:“自从哥哥去东征,我的头发象飞蓬。”用一个生动的典型细节,形象地勾画了抒情主人公在丈夫走后蓬首垢面、无心梳洗打扮的慵懒姿态,表现了她一心思念丈夫而感到生活空虚乏味。她为什么无心修饰呢?“岂无膏沐,谁适为容!”不是没有梳头油,我打扮起来又叫谁喜欢呢?语直情浓,把她对丈夫的热爱和专注进一步深刻地刻划出来。这两句后来衍化为“女为悦己者容”这句俗语,典型地描摹了女子痴心专注的情怀,后世许多闺怨诗也常化用这个动人的意象。

第三章抒写又深了一层,着手表现思妇思念的殷切。前两句可译为:“下雨吧下雨吧,可是偏偏出现红彤彤的太阳。”长久的离别,难耐的寂寞,好象大旱盼雨水,她祈求降落甘霖浇灌她热切如焚的心田,可是希望总是落空。“杲杲出日”是明丽的景象,和她满怀希望变成失望而黯然伤神相对照,更显得她悲伤之深。后两句笔锋陡然一转:“愿言思伯,甘心首疾。”译意是;纵然盼他盼不回来,我还是天天盼,时时盼,即使想得头疼也心甘情愿。辞浅意深,以甘愿忍受相思之苦,表现她爱情的坚定和无尽的期待。

末章抒写思妇企求解脱而实际不得解脱,把相思之苦发展到极点。“焉得谖草,言树之背”:哪里能得到忘忧草,将它栽到小瓦盆里。意思是天天面对着忘忧草来求解脱。可是这只是一个不能实现的幻想,世间没有这种神奇的草,她也就不可能从愁苦中解脱。“愿言思伯,使我心痗”:只有长久地痛苦地思念,终于心头郁结,相思成疾了。从“焉得”到“不得”,欲抑先扬,欲擒故纵,文情腾挪有致,曲折自如,把抒情主人公的相思情发展到顶峰,戛然而止,唤起读者对她的深切同情。

历代诸家说《诗》,均认为:“《伯兮》,刺时也。言妇人为其君子行役,过时不反,深感痛苦而作。”推本诗言外之意,这种解释也没有错误。从抒情主人公刻骨的痛苦,我们也能看到战争给许多夫妇,特别是闺中妇女所造成的离别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