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竹居图

元·倪瓒作

纸本青绿

纵四八厘米

横二八厘米

藏中国历史博物馆

倪瓒作品,明、清两代文人当作“逸品”、“高士”的典范,代表了“元画”的极致,董其昌甚至讲“独云林平淡天真,米痴后一人而已”(《画禅室随笔》),“元四家”中惟服膺倪瓒。今发现的这张《水竹居图》,风格比较独特,有利于我们了解其风格演变、发展的过程。

《水竹居图》是久被秘藏的山水画,20世纪80年代初,由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鉴定,首次收录于《中国古代书画精品录·一》中,其特点如下:

一、此图是倪瓒有年款的最早一张作品,为其四十三岁时所作,是画家根据友人回忆苏州城东有水竹之胜,经想像而画就的作品。从比较角度讲,倪瓒现存的《梧竹秀石图》等十几件名作^①,(1),大都写江南平坡、远山、竹树、幽亭、茅屋,布局不取中景,以“一河两岸”为典型特色。(2),都为墨笔、纸本^②。(3),无名章,年款或有或无,但每画必题诗句或名款。(4),不画点缀人物。(5),披麻兼折带皴法,所谓“减笔关仝”。(6),淡墨疏简以清寂雅逸为尚,以此构成其“平淡天真”的审美格局。《水竹居图》和它们相比,有共同处,也有不同之处,它是研究倪氏早期书画风格具有重要价值的作品。

二、从目前倪瓒的一些传世作品看,此轴是仅存的青绿设色画,和现存的倪作风格迥异,这足以改变以往认为他没有重色作品的看法。元初钱选在“青绿巧整”风格上“托古就新”,将青绿儒雅化、柔润化,已出现宋格元风。《水竹居图》设色法,如对照董源《龙宿郊民图》,应与此艺术渊源有关,均在保持笔骨基底清晰的基础上施以石色,和宋人覆盖性较强的厚重青绿设色法有所区别,也是宋格元风,有“元画”的韵致。

水竹居图

三、是幅构图还没有出现像他几年后(如《六君子》等图)开始探索的“一河两岸”式“阔远”的布局,技法上亦未形成倪瓒渴笔方侧,折带皴笔意的典型特色。画面写“水光竹色”,平坡远山景色,章法平整,圆弧形的土坡丘陵皆用单纯的披麻皴法,如董其昌称他“皴似北苑”(董源)的一种,借鉴成分多于自我开拓。此图笔中藏墨,强调中锋含浑,还未形成后来似嫩实苍、侧笔拖擦、渴笔疏松、淡墨清逸的自家面貌,但已透露出实处转松、萧疏清逸的艺术取向,富有灵秀静穆的审美情意,总体上属其早期风格范畴。然其追求闲然自适的“净心”境界始终如一,此图也不例外。

四、倪瓒作品不见自钤印章,此图有“倪氏元镇”朱文,亦为其特点之一。此轴上题“至正三年癸未岁,八月望日,□进道过余林下,为言僦居苏州城东有水竹之胜,因想像图此,并赋诗其上云:僦得城东二亩居,水光竹色照琴书。晨起开轩惊宿鸟,诗成洗研没游鱼。倪瓒题”。另有龙门良琦题诗“好在云林一老迂,画面寄到玉山居。向来王谢元同调,宜向城东共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