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图·临清流而赋诗

明·李在作

纸本水墨

纵二八厘米

横尺寸不一

藏辽宁省博物馆

《归去来兮图》是明初著名画家李在、马轼、夏芷根据东晋大诗人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而一起创作的,共九幅,合装成一卷。其中李在三幅,夏芷一幅,马轼五幅中只有三幅为真迹,《舟遥遥以轻飏》、《怀良辰以孤往》两幅为清初人手笔。李在三幅为传世稀有之作,在全卷中也较出色,马轼作品也只此传世,夏芷作品传世亦少,因此《归去来兮图》流传至今,弥足珍贵。

李在的三幅是《云无心以出岫》、《抚孤松而盘桓》、《临清流而赋诗》,描绘诗人寄情于青松、白云、流水、飞鸟之间,通过艺术形象展现其广阔超脱的精神境界。作者明显地在赞赏这种避身独处、与世无争、乐天安命的人生哲学。那种回归自然,将浮华富贵抛在脑后,置身山水渔樵自得其乐的追求正是封建社会文人士大夫进取不利时的心理互补,借以达到精神上的平衡。作者择取这一题材是有普遍意义的。这里着重赏析《临清流而赋诗》一幅。

画幅非常简练,一目了然。两株枝叶稀疏的松树立于画卷右部,成左右张开之势。一抹斜坡衬托着画中人物。诗人坐在垫子上,伸着腿,面前地上铺着纸,他右手握笔,左手抚膝,正凝神构思赋诗。诗人身后站着一个衣衫粗陋、赤着双脚的书童,正捧砚磨墨。两股清流分出于左右,在诗人面前合为一溪,几根草苇摇曳于溪岸,两只白鹭立在溪流对岸。画面气氛淡雅、清疏,大有“不食人间烟火气”之概。

归去来兮图 ·临清流而赋诗

画上用笔极少,几乎达到无以过之的地步。松针随意撇了数笔,衣纹顺势勾了几下,坡岸全用没骨晕淡,清秀可人。两只白鹭是点题之物,在画卷左半部的空旷处淡淡地画出,顿时赋予静思的诗人以新的灵感、深层的意境内涵,使一幅普通的文人临流独望图即时通达了浪漫色彩的诗的境界。

李在于宣德间被征入画院,其画风当属院体浙派一脉,继承了南宋院画传统。人物衣纹画法显得强劲干练,但不无浙派的“悍”气。只是交代了轮廓和转折,刻画了布衣处士的外貌特征即止,丝毫不事雕琢。松树表现十分生动,大笔淡墨加水皴染,滋润清淡,一似南宋院体的“拖泥带水皴”,勾勒藤条松针的笔法极流利细劲,不经心处最精心。水流表现也是任意拖施几条水纹,只写其势,不求线条本身的程式。

这幅画体现了典型的文人风气,强调了陶渊明思想中避世超脱、寄情诗文的追求方面,笔墨情趣与诗文情趣有机融合,在明初院体浙派绘画中具有鲜明特色。

《图绘宝鉴》载,李在“山水细润者宗郭熙,豪放者宗夏圭、马远”。结合作品可以看出他的绘画虽接近于马、夏、梁楷等宋人画风,但元人写意画格对他的影响也是很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