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钵图

元·朱玉作

纸本水墨白描

纵二七.七厘米

横一一一.四厘米

藏浙江省博物馆

朱玉《揭钵图》卷系写佛教《宝积经》中的一个故事:大意是说鬼子母暴虐,生子一万,杀人子女为食,如来佛将其幼子镇于琉璃钵中,鬼子母率众鬼揭钵救子未成,乃答应永不杀人,皈依佛门,结果鬼子从钵中被释出。

画面摄取故事中最精彩的一个情节,以罩在琉璃钵中的鬼子为中心,从左右两边展开铺陈。左边鬼子母率众鬼出山,架起了杠杆,奋力揭钵。群鬼形象丑陋,神情狞厉,如潮水一般源源涌来,有的跨虎,有的驭龙,有的运石,有的牵绳,有的弯弓射箭,有的舞刀弄戟,摇旗呐喊,风驰火烈,各具动势。鬼子母却被画成一位美丽的世俗女性,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钵中连连呼号的爱子,忧心忡忡,不胜悲戚。画家巧妙地抓住了鬼子母善的一面予以生动的刻画,为她后来的皈依佛门准备了伏笔。从这一意义上,与其说此图的主题是神、鬼之争,毋宁说是母爱战胜了邪恶更来得确切。右边松林中,佛祖如来结跏趺坐莲台上,双手相叠枕于腿股上作“禅定印”,进入了坦然寂静的禅定境界,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群鬼射来的冷箭,纷纷为莲花击坠。前后拥立的菩萨、罗汉,口诵佛号,天王、神将,严阵以待,更加强了安详宁谧的氛围。这与鬼子母一边的骚乱激荡、色厉内荏,正好构成强烈的对比,一动一静,深刻地揭示出“邪不胜正”的思想内涵。

图卷对于人物心理的刻画十分成功。特别是鬼子母正欲举袖掩面的一个动作,使人们很自然地联想她终于因绝望而导致彻底的精神崩溃,涕泪满面地跪倒在如来佛座下的一幕。这一情节的选择,看似不经意,其实包含着微妙的匠心,不露痕迹地丰富了观者的想象力,深化了作品的主题。

《揭钵图》笔法精工,神采飞动,纯用长短、粗细、劲柔、疾缓的线描表现山石、林木乃至人物的衣袍、甲胄、须发、肌肉的不同质感,疏密的组合,也富于节奏韵律感,加强了画面的气势,不施丹青,光彩照人,堪称是传统白描人物画中的一件精心之作。

此图无款,左下角钤有“姑苏昆山朱氏君璧印章”长方印及“朱氏君璧”方印。君璧,是朱玉的字。

揭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