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涛《海棠溪》唐山水诗鉴赏

薛涛

春教风景驻仙霞，水面鱼身总带花。

人世不思灵卉异，竞将红缬染轻纱^①。

海棠溪在重庆市南，溪边昔多海棠，薛涛这首诗就是歌咏海棠溪畔海棠花的。

在群芳斗艳的花季里，海棠花以她的鲜红娇美而著称。未放时，浓红耀眼，开放后，淡粉中透红，含苞待放时，最为艳丽妖娆，宛如刚刚出落的少女。明人王象晋形容海棠“其花甚丰，其叶甚茂，其枝甚柔，望之绰绰如处女” (《群芳谱《花谱》)。唐代人还把海棠花尊为“花中神仙”。诗人薛涛酷爱红色。她诗中“红开露脸误文君”的朱槿花，“晓霞初垒赤城宫”的金灯火，她门前的琵琶花，她自制的“深红小笺”，都让人感到她对红色的独特感受和热烈活泼的内心世界。海棠花这位“花中神仙”，诗人更是奉为群芳至尊，诗中围绕一个“仙”字，赏其色泽，叹其灵异。

“春教风景驻仙霞”。大地回春，诗人放眼望去，海棠溪畔红霞缭绕，犹如仙女铺下的彩缎，耀眼夺目，光彩照人。诗人不禁感叹，这象不是凡境所有，是造化之功，是花神降临，它们着意为海棠布上了花季的最佳风景，着意让海棠披锦裹缎! 诗人把海棠花色称为“仙霞”，可见尊奉之至，用 “教”“驻”两个动词写海棠花色来之不凡。

“水面鱼身总带花”，描写溪水中的海棠花。溪水明澈，海棠倒映，这景致已是十分美好。但这是人们常见之景，显不出海棠的灵气。诗人以活泼的思致，写花儿飘落水中，穿梭的鱼儿身上总是带着红色的花瓣。一个“总”字，写出海棠花之繁，因繁而落红无数，飘满水面，还赋予了海棠花意志灵气，仿佛水中的花瓣总是追逐鱼儿，为其装点，使之艳丽。海棠花可真为花中之仙了!

爱之极，也就憾之极。后两句诗人笔锋陡转，由对海棠花的描绘赞叹转入无限的遗憾喟叹。是啊，海棠花的仙气、灵气世人中有谁能理解呢? 人们竞相用海棠花汁漂染轻纱，似乎要用人工染就的红纱与神功天造的海棠花色比美。此种举动是何其轻率，又是何其庸俗! 对“花中神仙”来说，又是怎样的亵渎啊! “不思”，不懂，不理会，这两个字包含了诗人无穷遗憾，更见对海棠花无尚的爱怜、尊奉。

从这首小诗中，我们仿佛感到诗人热烈如海棠，清逸如花仙的气质，我们似乎窥探到了诗人细腻丰富而又多愁善感的内心世界。正因此，诗人对海棠花有不同世人的特殊感受，描写海棠的诗也有不同他人的 “妍秀绝伦” (《唐诗快》)之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