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山中问答》全诗原文、注释、翻译和赏析

2018-09-03 可可诗词网-名诗赏析 https://www.kekeshici.com

【题解】
     白兆山一名碧山,在安陆县城西15公里,锦峰秀岭,苍翠如绘,擅安陆山水之胜。唐开元十八年(730),李白30岁时曾隐居于此山,并深深爱上了这里的幽静环境。此诗即写于当时,诗以问答的形式抒写了隐居白兆山的闲情逸致,点出白兆山的可爱之处就在于它的“别有天地”。此诗虽寥寥四句,平淡至极,却语淡而意深,历来为论诗者所赞赏,或认为“此诗信手,字字入化无段落可寻,特可合其意,而不必拘其辞也”(王尧衢《古唐诗合解》),或认为其为“太白绝调”(黄叔粲《唐诗笺注》)。
 
【全诗】
 
.[唐].李白.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作者】
李白,唐代诗人,生平见前山西《太原早秋》诗。
 
【注释】
①何事,一作“何意”。②窅(yao)然:深远貌。晋陶潜《搜神后记》卷二:“于外国山中行,下有绝涧,窅然无底。”窅,一作“宛”。
 
【翻译】
 
有人疑惑不解地问我,为何幽居碧山?我只笑而不答,心里却一片轻松坦然。
桃花飘落溪水,随之远远流去。此处别有天地,真如仙境一般。
 
【赏析】
 
         李白曾经多次隐居山林。他在少年时代,和逸人东严子隐居岷山。出川以后,在安陆(今河北安陆)十年,曾隐居碧山桃花岩。《山中答问》,一作“山中答俗人。”俗人是碧山里面的人,也泛指世俗的人。他们看到李白这样有很高的文化和才能的人,却长期住在深山里,而不到热闹的城市中去,设法弄个官做做,感到不好理解。诗的开端,“问余何事栖碧山,”很自然地提出了疑问。
 
         你也许等待着李白回答吧,可是他却“笑而不答。”
 
            俗人的疑问,说穿了,就是李白为何要隐居。可是他的隐居,却实在不容易说得那么清楚,使得俗人能够明白;而且这样的事,对俗人不便说,也无必要说起,所以他就“笑而不答。”
 
               李白所以隐居,是有意造就声誉,好取得有力的人的推荐,更便捷地走上仕宦的道路。他真诚地爱好自由自在的隐居生活。他的隐居,可不是遁世,而是想要等待时机到来,就做一番 “济苍生”、“安社稷” 的事业。及到功业既成,就飘然引退,“与陶朱、留侯,浮五湖,戏沧州”(李白 《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李白隐居的思想是这样复杂而且充满矛盾,他怎么能跟俗人说明白呢。
 
         “笑而不答心自闲”,李白此时的心情是很安闲的,神态有些悠然自得。
 
       诗的后两句用陶渊明 《桃花源记》 的典故。“桃花流水窅然去’”一片清幽的图景,多么吸引人呵。这自然使我们想起 《桃花源记》 里所说的: 武陵有个渔人,沿着溪水向前走,“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继续向前走,终于发现了与外界隔绝的仙境般的桃花源。
 
         桃花随着清澈的流水飘流到远处去,那么,飘流到哪儿去呢?诗人没有说,但以后面两句的艺术构思,并和全诗相联系,很自然地使我们想起:桃花源。
 
          诗的结尾紧承上句,点明桃花源真是“别有天地非人间。”言外之意是,碧山桃花源别有天地,妙趣无穷,他就爱在这山中隐居。诗人在前面对俗人的疑问“笑而不答”’在这里才作出了巧妙的回答。
 
           那么碧山桃花岩和李白在那儿隐居的情况又怎样呢?这也是我们读了这首诗以后乐意知道的。还是让诗人自己来回答吧。他在《安陆白兆山桃花岩寄刘侍御》 这首诗中,描写他三十年来的隐逸求仙的生活和回到碧山桃花岩以后的观感,恍如仙境,也是很美的诗境:“云卧三十年,好闲复爱仙。蓬莱虽冥绝,鸾凤心悠然。归来桃花岩,得憩云窗眠。对岭人共语,饮潭猿相连。时升翠微上,邈若罗浮巅。两岭抱东壑,一嶂横西天。树杂日易隐,崖倾月难园。芳草换野仓,飞萝摇春烟。”从这首诗,我们可以想见碧山桃花岩的风光和李白在那儿隐居的情景。
 
             这首诗完全是口头语,很朴素,象行云流水似的,流畅自然,浑然天成。如李白所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意境甚美,构思很巧妙,更使全诗为之增色。
 
【赏析】
             这首诗一题作《山中问答》。俗人问他为什么喜欢栖息在青翠苍绿的山中,按常理接下来诗人就要作出答案,可是却宕开一笔,“笑而不答”,显得扑朔迷离,摇曳多姿。其实,他虽未用言语回答,他的情态已作了解答。诗人身处碧山之中,悠悠然地看着流水载着桃花的花瓣远远而去,这是人间的另一天地。李白“一生好入名山游”,视权贵如粪土、王侯似草芥,孤高自赏,傲岸不群,从这里也可看出他的愤世疾俗之情和超然飘逸的丰神。诗人只以“桃花流水杳然去”一句景语,尽传了超然物外的情怀。桃花殒落,好景不长;流水远去,逝者如斯。花开花落,听任自然,流水东注,无法挽回,参透了此中妙谛,也就能心“闲”了。心闲虚静,则别有天地在人间了。这首诗的诗情极浓,诗理极深,可诗语却极淡。初看这诗平常简易,细想则觉怪异反常,以问语起篇,突兀峥嵘;笑而不答,闪灼朦胧,而语极委婉,意极明朗,非如李白等大手笔不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