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 [俄国]费特

让我们在柳荫暂息,

瞧树洞周围的树皮

弯曲成多奇妙的图形!

而树下金色的水流

像一块玻璃在颤抖,

闪烁出多美妙的幻景!

柳条儿多汁而新鲜,

在水面上弯成弧线,

宛如一树碧绿的瀑布;

柳叶细细如同针头

像活的一样争先恐后

把水面划出波纹无数。

透过柳树下的明镜

我用我妒忌的眼睛

捕捉到我心爱的容颜……

柔化了,你高傲的眼神……

我发颤,但幸福万分——

看见你也在水里发颤。

(飞白译)

【赏析】

涅克拉索夫这样高度评价了费特的诗才:

“可以大胆地说,一个懂得诗并乐意向诗的体验敞开心扉的人,在普希金以后的任何俄国作家身上都汲取不到如此之多的诗的享受,如同费特给予他的一样。”

自然和爱情,这是费特诗歌的基本领地。作于19世纪50年代的《柳》就是一首把自然和爱情交融在一起的抒情诗,其主要特色是极其细腻,像一幅清丽的水彩画一样,描绘出了自然界与心灵中的微妙细腻的涟漪。诗中的人物是一对尚处于微妙阶段的情侣,——也许还称不上是情侣,由于姑娘是那么高傲。他们来到水边的柳树下,在柳荫下暂时歇息一会儿,在这儿进入了柳的奇境吧?

他们看见: 柳树的树干和树下的水面,都呈现出奇妙的波纹,构成了一幅幅流动颤抖的图案,新鲜的柳条像“一树碧绿的瀑布”纷纷弯向水面,把许多柳叶尖儿蘸入水中,把水流划出千百条细细的纹路。——哦,原来水面的涟漪也是柳树的杰作,是柳树画出的图案。

当人物进入这幅图案、这一情境时,是必然会受其影响而发生某种变化的。果然,颤动的水面如同一面柔光镜,它柔化了姑娘高傲的眼神,甚至于姑娘的影像也在水中发颤。——到底是水中的影子变化,还是姑娘的眼神真的已经柔化?我们无从查证,我们在费特诗中看到的只是水中影像,“纯粹的直观”。但我们确乎看到微微颤抖的自然的涟漪怎样转化成了微妙细腻的情感的涟漪。

《柳》在音律上采用了“a a b,a a c”韵式的六行体,等于是意大利体十四行诗的下阕。这种以三行诗为一单元而两组三行诗互相呼应的结构,用来表现细腻委婉的情调可谓恰如其分。

(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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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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