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人士滑稽

原文 叶丞相衡 1 罢相,归金华 2 里居,不复问时事。但召布衣 3 交,日饮亡何 4 。一日,觉意中 5 忽忽不怡 6 ,问诸客曰:“某且7死,所恨未知死后佳否 8 耳?”一士人在下坐,作 9 而对曰:“佳甚!” 丞相惊顾 10 ,问何以知之,曰:“使死而不佳,死者皆逃归矣。一死不...

朝士留刺

原文 秦桧 1 为相,久擅 2 威福。士大夫一言合意,立取显美,至以选阶 3 一二年为执政 4 ,人怀速化之望 5 ,故仕于朝者,多不肯求外迁 6 。重内轻外之弊,颇见于时 7 。有王仲荀 8 者,以滑稽游公卿间。一日,坐于秦府宾次 9 ,朝士云集,待见稍久。仲荀在隅席 10 ,辄...

斩桧书

原文 胡澹庵 1 上书乞斩秦桧 2 ,金虏 3 闻之,以千金求其书。三日得之,君臣 4 皆失色曰:“南朝 5 有人。”盖足以破其阴遣 6 桧归之谋也。 乾道 7 初,虏使来,犹问 8 胡铨今安在。张魏公 9 曰:“秦太师专柄 10 二十年,只成就得一胡邦衡 11 。” 选自《鹤林玉露...

擅权

原文 秦丞相 1 ,晚岁权尤重。常有数卒,皂 2 衣持梃 3 ,立府门外,行路过者,稍顾视謦咳 4 ,皆呵止 5 之。 尝病告 6 一二日,执政独对 7 ,既不敢它语,惟盛推 8 秦公勋业而已。明日入堂,忽问曰:“闻昨日奏事甚久?”执政惶恐曰:“某惟诵太师先生勋德旷世所无 9 ,语...

猫捕鼠

原文 唐武后 1 断王后、萧妃 2 之手足,置于酒瓮 3 中,曰:“使此二婢 4 骨醉。”萧妃临死曰:“愿武为鼠吾为猫,生生世世扼其喉。”今俗间相传谓猫为天子妃者,盖本此也。予自读唐史此段,每见猫得鼠,未尝不 5 为之称快。人心之公愤,有千万年而不可磨灭者。 选自...

戴嵩斗牛图

原文 马正惠公 1 尝珍其所藏戴嵩 2 《斗牛图》,暇日展曝 3 于厅前。有输租4氓 5 见而窃笑,公疑之,问其故。对曰:“农非知画,乃识真牛。方其斗时,夹尾于髀 6 间,虽壮夫膂力 7 不能出之 8 ,此图皆举其尾,似不类 9 矣。”公为之叹服。 选自《独醒杂志》 注释 1....

绝妙之语

原文 魏公应 1 ,为徽州 2 司理 3 。有二人约以五更乙会甲家,如期往。甲至鸡鸣,往乙家呼乙妻曰:“既相期五更,今鸡鸣尚未至,何也?”其妻惊曰:“去已久矣。”复回甲家,乙不至。遂至晓,遍寻踪迹,于一竹丛中获一尸,即乙也。随身有轻赍物 4 ,皆不见。妻号恸谓甲曰:...

如此忠臣

原文 蹇 1 材望,蜀人,为湖州 2 倅 3 。北兵 4 之将至也,蹇毅然自誓必死。乃作大锡牌,镌 5 其上曰:“大宋忠臣蹇材望。”县以银二笏 6 凿窍 7 ,并书其上曰:“有人获吾尸者,望为埋葬,仍见祀 8 ,题云‘大宋忠臣蹇材望’。此银所以为埋瘗 9 之费也。”日系牌与银...

韩璜不刚

原文 绍兴 1 中,王铁帅番禺,有狼藉声。朝廷除 2 司谏 3 韩璜为广东提刑 4 ,令往廉按 5 ,宪治 6 在韶阳 7 。韩才建台 8 ,即行部指 9 番禺。王忧甚,寝食几废。有妾,故钱塘倡也,问:“主公何忧?”王告之故。妾曰:“不足忧也。璜即韩九,字叔夏,旧游妾家,最好欢。...

罗点断案

原文 罗点(春伯)为浙西仓 1 ,摄 2 平江府,忽有故主讼其逐仆欠钱者。究问 3 虽得实,而仆黠甚反欲污其主。乃自陈尝与主馈之姬通 4 。既而物色 5 ,则无有也。于是遂令仆自供奸状 6 甚详。因判云:“仆既欠主人之钱,又且污染其婢。事之有无,虽未可知,然其自供罪状...

酷类

原文 东安 1 一士人喜画。作鼠一轴,献之邑令 2 。令初不知爱,漫悬于壁。旦而过之,轴必坠地,屡 3 悬屡坠。令怪之,黎明物色 4 ,轴在地,而猫蹲其旁;逮 5 举轴,则踉跄逐之。以试群猫,莫不然者,于是始知其画为逼真。 选自曾敏行《独醒杂志》 注释 1.东安:地名,今...

点题

原文 徽庙 1 试画工 2 以“万绿枝头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为意。众皆妆点花卉,唯一工于屋楼缥缈 3 ,绿杨隐映 4 中,画一妇人凭栏立,众工遂服 5 。 选自俞文豹《吹剑录》 注释 1.徽庙:指宋徽宗赵佶的庙号。 2.试画工:考试画工,用此法取士。 3.缥缈:隐隐约约,...

论菜

原文 真西山 1 论菜 2 云:“百姓不可一日有此色,士大夫不可一日不知此味。”余谓百姓之有此色,正缘 3 士大夫不知此味 4 。若自一命 5 以上至于公卿,皆得咬菜根之人,则必知职分之所在矣。百姓何愁无饭吃? 选自罗大经《鹤林玉露》 注释 1.真西山:即真德秀,南宋...

友情

原文 孙少述 1 ,一字正之,与王荆公交最厚。故荆公别少述诗云:“应须 2 一曲千回首,西去论心 3 有几人?”又云:“子今此去来何时?后有不可谁予规 4 ?”其相与 5 如此。 及荆公当国 6 ,数年不复相闻,人谓二公之交遂暌 7 ,故东坡诗云:“蒋济谓能来阮籍 8 ,薛宣真...

媳妇

原文 信州 1 玉山县塘南七里店民谢七妻,不孝于姑 2 。每饭以麦 3 ,又不得饱,而自食白秔饭 4 。绍兴 5 三十年七月七日,妇与夫皆出,独留姑守舍。游僧过门,从姑乞食 6 。笑曰:“我自不曾饱,安得有余?”僧指盆中秔饭曰:“以此施我。”姑摇手曰:“白饭是七嫂者,我...

妙手

原文 朱新仲 1 租居桐城 2 时,亲识 3 间一妇人妊娠将产。七日而子不下,药饵符水 4 无所不用,待死而已 5 。名医李几道 6 偶 7 在朱公舍,朱邀视 8 之,李曰:“此百药无可施 9 ,惟有针法 10 。然吾艺 11 未至此,不敢措手 12 也。”遂还。而几道之师庞安常 13 适...

王平鞫案

原文 侍御史 1 王平 2 ,字保衡,侯官 3 人。章圣 4 时,初为许州 5 司理参军 6 。里 7 中女乘驴单行,盗杀诸 8 田间,褫其衣而去。驴逸 9 ,田旁家收系之。觉,吏捕得驴,指为杀女子者。讯之四旬 10 ,田旁家认 11 收系其驴,实不杀女子。公意疑,具以状白府 12 。州将...

新建狱

原文 豫章新建 1 村民,夏夜群辈纳凉。有自他所疾步来,以手掩腹,叫号曰:“某人杀我!”奔趋及其家即死。家诉于县,县捕某人讯之。自言此夕在某处为客,与死者略无干涉 2 。鞫 3 不成,悉逮纳凉者二十辈,分囚之,使各道所见。皆曰:“实闻其言如是,他非所知也。”县...

笃诚

原文 真宗朝,签书枢密院 1 马公知节 2 ,武人 3 ,方直任诚 4 。真宗东封 5 ,下至从臣,皆斋戒 6 。至岳 7 下,抚 8 问执政 9 曰:“卿等在路素食不易。”时宰相臣寮 10 有私食驴肉者,马乃对曰:“亦有打驴子吃底。”及还都,设酺 11 宴。开封府命吏屏 12 出贫子,隔...

清淡

原文 乐君,达州 1 人生巴峡 2 间。不甚与中州士人相接 3 ,状极质 野 4 ,而博学纯至 5 。先君少师 6 特爱重之,故遣吾听读。今吾尚略能记“六经” 7 ,皆乐君口授也。家贫甚,不自经理 8 。有一妻二儿,一跛婢 9 。聚徒城西 10 ,草庐三间,以其二处,而妻子居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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